2017年6月26日 星期一

木蘭

尤芳卡,一位因曾到台灣研習而認識的德國中學老師。因為她想試試,帶領學生們製作『花木蘭』音樂劇的獨特目標,喜歡音樂卻又不懂中文的她,努力尋找各種外援與點子,帶領學生與當地社團協會成員們,努力了一年,編排了大半年的計畫,終於在這週推出了。我們應邀前往欣賞,非常好奇在德國人眼中的中華文化,將是如何呈現與搬演呢?又有哪些既定刻板印象的中國元素出現其中。
週日下午5點,地處偏遠的山區小鎮體育館,人聲鼎沸,全館沸騰,似乎全鎮個家庭都已群聚在此。幕一開啟,先由鼓聲打前奏,隨後一條龍富麗堂皇的登場了,那陣仗的確讓我吃驚了,難道連龍頭都可以製作出來嗎?舞台上的城門布景,還有條龍騰躍其中,這舞台情境也真的很中國了。
要讓德國小孩演花木蘭的故事,依著迪士尼動漫片的情節與歌曲,把木蘭幼年時期玩耍,訓練當男子漢,代父出征,凱旋榮歸等情節,依序演出之外。能有何種不同的設計巧思呢?
尤芳卡老師結合美術課程的皮影戲,把『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 不聞機杼聲,唯聞女嘆息。…...兩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整首詩,依據情節的推展,以皮影劇的紙雕作品,在舞台邊牆上呈現。其唸詩的聲音,還是拜託原住民歌手龍哥的嗓音,特別事前錄音獻聲。
主唱者除了演唱德文歌曲之外,還特地學唱了一首中文的【木蘭情】這首歌。當木蘭想家時,安排一位可愛的小妹妹甜美又羞怯的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正確的咬字拼音,讓人很驚艷呢!我感覺,也有點杜蘭朵歌劇元素的運用,讓德國學生彈奏吉他演唱茉莉花。所有的歌唱演出,都是現場與樂團的配合,除了打擊樂團,還有學校樂團與當地樂隊的配合。所有的演出者,結合了三所學校的學生與學生社團成員,還有當地的合唱團、舞蹈社、體操團隊、少當地功夫團隊等各路人馬,至少二百人以上的成員合力搬演的這齣花木蘭音樂劇。
觀看之餘,實在是太佩服尤芳卡了,看她要號召與努力協調各方資源與人馬,合力演出這齣劇,不知幕後要開過多少會議,寫出多少節目流程,練習排練多少次之後,才能如期在今日呈現這齣劇。一年多以來,由這位熱心的老師帶領德國小孩接觸另一文化的音樂,開啟學習的視野,真是不容易呀!如最後謝幕時,其中一小孩的感言,她說「很感謝尤芳卡老師,帶我們表演了這齣劇,雖然要做很多事,但很高興這一年有這計畫才不會太無聊。」
哈哈!真的,因著尤芳卡的熱心與熱誠,才能讓當地創造出一齣作品來,讓學校津津樂道,讓學生贏得讚美和掌聲。很多人都把德國教育說得很神聖,或是多美好,其實不是的,真的還得看你碰到何種老師唷!像尤芳卡老師的藝術演出計畫,就沒有得到校長和老師們的全力協助,她在辛苦排練之餘,校長也沒答應讓她減少上課堂數,以致於她更忙碌了。
但話說回來,德國教育的美好一面,就在於學校和師長們並非只專注在課業成績,不在乎斤斤計較的考試分數,半年內是否荒廢懈怠念書學習的疑慮。而是願意把教育眼光伸展得更全面,把表演的統籌學習與音樂藝術的薰陶,全都自由地讓孩子們有機會學習。如全劇經理是一位八年級的男生,舞台設計與布景繪製、演員服裝製作、舞台音效燈光、道具與場務…..等等,都在舞台謝幕中讓讓我們知道這都是學生參與其中的努力,真不敢相信,他們真的能夠完成這樣一齣動員二百多人的音樂劇,他們真的好棒,挑戰成功,我相信他們一定是收穫滿滿,在學生時期刻畫了鮮明的記憶,值得說嘴好久好久呢!
ps. 那龍是他們向中國社團商借演出的.

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孤單的河馬??

上週五看了場Pina Bausch的Arien舞作,整個舞台布置成一水池,讓舞者在其中舞動,真是奇妙的點子呢!燈光與舞台效果,的確讓人驚艷,而這是那碧娜在三十多年前的設計,想一想,真是不可思議呀!

舞作演出雖在貝多芬、莫扎特、舒曼等音樂家的優美樂音繚繞中,舞者們似乎應該是「沐浴」在甜美的幸福之中。但是,所有的表象,愛情,奢華,狂歡、吶喊、憂傷……都是構築在漂浮的水面上,一切如此易於幻滅與虛幻。

一群舞者在水深及踝的水池中展演,時而對觀眾訴說,時而在水面上扮裝日常生活的種種場景,這一場戲劇舞作中呈現的一系列人類行為,有如誇張的孔雀,上演著誇張的求偶劇碼,觀看舞者人生群像中的每分每秒的展現,更顯浮華與虛偽,於是內心湧現了更巨大的沮喪與哀傷,一如碧娜作品對平凡世界各種關係(異性或是同性)的犀利觀察,深切地剖析人際關係,直指核心,讓人難以迴避,逼人直視。

舞台上有幾幕讓人印象深刻的場景,如舞台上居然出現一隻大河馬,河馬的出場總讓龜種微笑,但這一隻緩慢移動且笨拙的河馬,是無伴侶的孤獨存在,緩步踱步在舞者之間,更顯格格不入。「孤單活在人群中的唯一物種」的對比,會讓我想起魏導影片【52赫茲我愛你】中,那隻游呀游還沒找到伴的鯨魚,同樣都是孤獨的,還在尋尋覓覓愛情中的孤單者。常常,我們就是那唯一的河馬,鯨魚,還沒找到相同頻率的伴呢!

當舞者們玩著各種遊戲動作,一群男人們以自己的喜好,隨意打扮一群女人時,那一群乖洋娃娃的女性們,是如此具象的體現了父權對女性自我的宰制與擺弄,令人難以置信卻又是如此的真實。當然,瞬間真理的幻滅與驚悚,只好又是一個個瘋狂的女子,衝入雨中吶喊,赤裸裸且醜陋的血紅化妝,瘋狂的飛奔下淋濕的花臉,做足最沉痛的吶喊!

舞台上,舞者穿著華麗的禮服與燕尾服,在水中翩翩起舞。一群衣香鬢影的紳士貴婦們在水中舉行聚會,還有舞者展現各種人生百態,甚至還有舞者穿泳褲在水面上滑行玩橡皮筏,或是有如孩子玩著折磨人的無聊遊戲,一景接一景,一幕接一幕,沒有起承轉合,沒有關聯的串起又散落,一切都是不確定的短暫交會,有如拼貼般的無意義與雜亂,然又是如此真誠無偽。讓人無言的人生劇場,冗長得讓人打哈欠,雜亂紛陳得讓人摸不著頭緒,我可以冷眼的觀看舞台上的片片段段,而又是誰來冷眼瞧看我們的人生呢!

許多人生的變化,讓人無言,舞台上也因河馬,而更顯荒謬至極,原來人生是如此的超現實呀!
「一切的風花雪月,轉眼即逝,奢華的鏡花水面,轉眼成空」,如此常見的字眼該如何表演呢?碧娜能在2小時多的的舞作中Arien讓人想到這些字詞,真是厲害的大師,佩服佩服。
那…….我也要來說,請容許我這隻笨重的大河馬,繼續在此臉書世界緩慢的移動吧!
我只能拍謝幕, 附上連結, 有專業攝影師照片可以欣賞, 真好~

2017年3月2日 星期四

穆勒咖啡館

記得,上回初次看完碧娜鮑許的《穆勒咖啡館》,過了月餘的震撼依然深印心坎。舞作中,匆匆忙忙的老婦,尋尋覓覓的靈魂。獨自擁舞的孤單,兀自獨舞低迴的清寂。清清的、靜靜的、卻又苦苦的。而不斷快速找尋、追求的人生,暗處中無法得見的另一隻手,不斷拉開椅子,不斷地排開危險,不斷呵護與相守,伊人知否?她感謝過嗎?我們又如何知道,生命中疼愛我們的人,為我們做出何種妥協與成全呢!
跌跌撞撞,卻又依戀纏繞的男女關係,剪不斷、放不開。離不了手的緊附擁抱,緊擁的戀人在外力的調整分離之下,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重來再重來,死也斷不開的纏捲,該是如何深刻的牽絆呢?該你的,不該是你的,孤單的旋轉門不斷的原地打轉,與各種情勢的拉扯撞壁不斷的輪迴,對應到碧娜創作的年代,德國社會的壓力與經濟局勢的困頓,加之碧娜個人對兩性關係的觀察與理解,真誠如實,舞作中每一把椅子都是難關、都是痛苦、都是擦撞就會受傷的關卡。
今年,於二二八前夕,再次欣賞了《穆勒咖啡館》,依然緊扣心弦,不知覺中眼眶漸漸盈滿淚水,此次觀看的那一刻,不再著眼於二人親密關係的尋覓,不管是孤單一人、男與女、男與男不同關係的牽扯拉鋸,總有不斷重複的撞牆期,尋覓不得、苦苦追求、牽扯調適、壓力撞牆、釋放解脫……我們每個人都在各種關係、各種情境中受困與打轉,突然間深深感受到人生好苦呀!生命中的找尋好難呀!誠如二二八受難者努力想尋求的真相,依然不斷的撞牆,不斷的吶喊與痛苦,七十年來的步調依然踟躕與顛躓!
真的,即使是一間小小咖啡館的日常,也是每日上演一齣又一齣人生課題的真實情境。即使是一齣舞作,已讓人自由解讀,詮釋再詮釋,種種生命課題的考驗,追尋可不可得,你耐人人生何呀!痛苦再痛苦,也只得自己親自跑過闖過,才能體會箇中辛酸,我只能默默的祈禱,只願只待年老談笑時,能已真誠努力地活過我的人生,孤芳自賞中安然退場。
謝謝我的舞者朋友,讓我有機會欣賞到多次的演出,五月與七月繼續奢想沉溺在碧娜舞作的藝術氛圍中。

2017年2月5日 星期日

參觀杜賽道夫應用大學成果展 ( Werkschau PBSA)

異國的冬季陰暗且冰寒若在遇上飄雨的濕冷天真是百般聊賴的無趣日子呢

很高興身邊總有些年輕朋友們,願意一起在冬日裡尋找日常的生活情趣,勇於外出探險,滿足好奇心,讓生活增添不少的新滋味,真是感謝唷

如這周末,四女子結伴前往杜賽道夫藝術與設計領域的應用大學參觀本學期成果展,賞玩之際,看到許多新點子與新玩意,設計這一條路還真是不簡單



甫進門,這傾斜的水果盤引起我們的好奇心,她說設計理念是想讓大家能隨意轉動大盤,以底座的設計讓盤子可以隨人轉轉玩玩。 嗯嗯是玩玩設計吧 真讓人有轉到誰,就來玩個說真心話的好玩遊戲呢



同理,這個可轉方向的小碗,也是讓可人調整食物方向的設計,看是二人使用,還是多人一起使用,可轉動方向的小碗,增加些餐桌上的飲食小樂趣吧是否實用與有趣,就看大家的興趣囉

倒是這個對嘴杯還真可愛唷有特別設計的凸凹契合點,挺適合送給情侶的呢

眼前這個紫紅圓柱體吸引了注意力,原來它是設計者的巧思可由地上的兩個圓形相連的小磚,組合成這小圓桌,搭配由樹枝集結而製成的矮凳,創意十足

 ㄨ

另一位設計者,以大衛鮑伊各時期的音樂作品,製作出不同特色的裝置藝術的作品,參觀者可在聽音樂之餘,玩玩扮裝與拍照

如我們可以小玩一下~

這位來自韓國的設計者,研究瓷器中加入不同金屬所衍生的變化
作品挺美的,賞心悅目,是種只能意會難以說明的東方文化之美



接下來的設計,是我最喜歡的作品
這位來自中國的設計者,與醫院合作,共同設計出專為遲緩兒動手又動腦的幼兒教具
以原木的材質,設計出可以袋鼠和小秘書變變變得可愛的玩具

那本直立的圖文書,設計者以一面為圖,一面為文,可讓父母師長們一邊讀著文字說故事,孩子們可看著圖畫加以想像,完成作品且該圖文書的大小正好設計成可闔上原木教具的面板,整整一套完整的教具設計,深獲我心。


以下這一組是獅子和松鼠的變化組合較具。


另有這一套與杜易斯堡殘疾工坊合作的矮凳搖搖椅
整個小搖椅以兩片木材,切割拼裝完成,盡量減少耗材的設計理念下,拼出如此一座小矮凳,坐坐試試,還挺牢靠的唷


以下幾款設計,喜歡嗎

這是為人們都會有只穿一二次的衣服,還想再穿,不想洗,卻是任意披掛的窘境,來上個美美的掛架吧


,這個昆蟲腳的作品,真是太獨特了


這個耳環和戒指環的造型,是出自人體雙手的姿勢,想像不到吧
在異國生活中,想把日子過好,那就偶而要來吸收新知,看看些新奇的小玩意,轉轉腦袋瓜內停滯的創意。之後,再來一頓美味的尋味餐,就算沒去旅行,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工作,每周帶給生活一些新體驗,也是極為舒心滿意的異國生活新樂趣


2016年12月14日 星期三

德國耶拿計畫實驗小學參訪記錄 Kinder lernen von Kindern

小學校園中庭的大樹下,有一、二位小女孩正在忙碌著,走近一瞧,該校的副校長詢問一下,正在做甚麼? 原來,這一、二位小女孩正找到蝸牛,正在樹葉與手指間逗弄著。詢問了上課主題,此時這小女孩課程的主題正是「Schnecke/蝸牛」,她正在上課呢!

    接著,走進小女孩所屬的班級教室內,先入眼的一小組(有大人與數位孩童)正在玩一盒桌遊。教室內,依序有不同的小組,左邊的小組有身障生與照顧者,還有一二位孩童正在數數字,左後方的小組正在玩拼字遊戲,右後方的小組又在玩動物遊戲的拼貼組裝……我隨即詢問陪同參觀的該校的副校長:「這是在遊戲Spiel嗎?」。她說:「不是唷!這是在上課Unterricht」。就連在戶外樹下的小女孩,也是因著上課的主題任務,在戶外找到蝸牛,他們都是在上課的。

奇怪吧!此種三兩成群,自由鬆散的方式,是在上課呢?看到這場景,絕對打破台灣制式大家乖乖排排坐的刻板印象,這哪是正式上課的場景,真教人吃驚。

或許有人有聽過耶拿計畫嗎?網路上搜尋Jena Plan 應該也都會找到一些關於教育理念的敘述,但如何實踐呢?如何在引導孩童自主學習上,有計畫的實踐呢?這一教育現場能夠親眼瞧瞧,真是大大地滿足了我好奇心。

那日,剛好有一機會陪同翻譯參觀位於科隆近郊的這所小學,眼見與眾不同標榜是「耶拿計畫」(Jena Plan)的實驗小學,讓我目光為之一亮,也讓我對這所學校的老師群非常的佩服。對標榜著耶拿計畫的小學,如何實踐其教育理念,有了第一次的現場觀察,感動之餘就來寫寫吧!



德國的小學除了柏林和漢堡,有少數就讀六年的國小,一般的德國公立小學從小一到小四,一般都是四年,畢業後就進入中學。小一到小四當然就是按照年級來編班,公立小學的規模都每一年級只有1班,或每年級有4班等大小不等的規模。若每年級都有4班,則全校共有16班,可以算是頗大的小學了。

而我們所參觀的小學以「耶拿計畫」的教育理念來招生,所招收年滿5歲到11歲的孩童們,全都混齡編入各班,從小一到小四都在同一班裡,全校共有16班,每班約27位學童。特別的是,每班約27位學童內都有46位不同程度的身障生或是特殊生一起上課,如失聰、身障殘疾、過動等特殊孩童們都是與普通孩子們一起混齡上課,整天都是混齡在一起學習。引導我們認識學校的副校長一開始就表明,在其學校的教育理念,孩童的學習不單是來自學校內的老師,孩童是「Kinder lernen von Kindern」,混齡上課的班級,普通生與特殊生一同學習的環境,大幫小、強助弱,是孩童們互相學習成長的每日社會化的生活情境。想想,真的,真好,能讓孩子從小學會同理心與包容心,接納社會上有所不同的人真的很重要呢!

既然全班是混齡學習,那如何上課呢?這時,你得打破腦中既有的上課模式,孩童們都是分成一小組一小組的,在同一課程時間裡,許多不同組別的學童們更有不同的學習任務,所以才會有我們剛一參觀某一班,就很驚訝看到的上課情境。其實,孩子們都是在上課,也各自學習著,各自完成老師所交付的學習任務,那驚訝只是來自我們的少見多怪。



即使該校的教育理念,不認為學生受教主要來自於老師,而是來自於孩童間互相幫助與學習,所以混齡編班。也因混齡教學,且有一定比例的特殊生一同上課,所以該校的班級與師資是如何安排的呢?有別於一般就是一位老師帶領一班的架構,該校的每一班都有一位帶班老師,也有一位受過特殊教育的老師,每一班有二位正式的老師。而且,該校把全校的16班,直接兩兩班級成一小組,全校共有8組。則每一組內共有4位帶班老師(包含2位特教老師)與若干特殊師需要的照顧者,每一組共二班內的學習計畫與學習進度,就由這4位師資所掌握,他們每周開會、每周討論,彼此互相協調參與學習課程的安排,亦即每位學生平均會受到4位老師的照顧與輔導,再加上出現在班上特殊生的照顧者,那這樣的班級所擁有的師資群相對於一般公立小學來說,的確規模龐大。

全校班級也因混齡與特殊生多,為了上完小學進度的課程,全校都是整日上課,每天上課到下午4點,且下午也有課程安排,而不是許多全日校(ganzetag schule)的安排,下午只有寫作業、安親與社團活動。也因整日上課,學校備有廚房,雇有廚師一名,以許多冷凍食物再烹調的午餐,讓孩子們都可以在學校吃午餐,而家長是每月自付52歐元的午餐費。午餐期間,老師休息,另聘僱有照顧執照的照顧者(erzieher)專門照顧孩童們的午餐時間。另也因特殊生多,學校的社工設了三人小組,比一般學校只有一名的社工為多。

與其他小學相比,學校校長主要負責是負責行政工作,但耶拿計畫中的小學則不是,校長與副校長們都還是會授課,會固定分擔學校的教學工作,讓學校內的行政(或說是上級指導者)都與教學密切配合,不可分割。就是這樣的架構與理念,該校的師資與同仁們多達上百位,這組織也比一般學校為多。所以,若有想推動耶拿計畫的小學,除了師資群的培訓與再訓練之外,要有能夠有支付全校教職人員的人事薪資的超額成本,才容易推動唷!



所謂的耶拿計畫的教育改革理論,出自德國教育改革家彼得·彼得森(Peter Petersen)的教育理念,彼得生於1884,逝世於1952,整個人生正式德國一戰、威瑪共和、二戰前後的戰亂動盪時期。我相信,當時的政經社會局勢絕對影響了他的思考,他對教育的理念、他對啟迪孩童受教過程的發展,讓他對於當時傳統的教學方式有些實驗性的想法,因其都在耶拿大學從事教學和研究工作,也就把其教育理念彙整稱為「耶拿計畫」。

因是教育實驗,所以並非推行與適用於所有學校;也因其成長背景與貢獻所學之區為德國東部,所以德東地區才有數座小學;但也因其理念有讓人存疑之處,德東政權曾一度介入廢止此種耶拿教育的教育實驗。直到稍晚,耶拿計畫小學才又被教育改革專家們所推舉,嘗試在公立小學體制下推行耶拿計畫的教育理念。不同於一般小學內的編班方式,以混齡教學、分組討論、小組學習等,從小一到小四這四年裡,中、低年級的學童都在同一班、同一時段內一起上課,想一想,這對老師們的挑戰真的很大呢!

曾在文字資料上讀到耶拿計畫強調是自由教育的歷程」和「系統自我決定學習」,看到這字眼是否疑惑,何謂自由教育與系統性的自我決定學習呢?經過發問與理解,原來是:老師們即使設有每一年級生該有的教學目標,但沒有全班的教學進度表,每一個學生都是個別且獨立的學習進度表,每一位學生都有自己的學習目標。

每一位學生都是獨自的教學進度,期待自由與主動的引導教學,從小一到小四有系統的按照個別的學習進度與節奏,分組討論、小組學習合作後,每一位學生都擁有獨自的學習進度表,老師每周評估與討論,每一位學生獨立自我的學習目標,在四年內完成小學教育該有的學習程度。這樣聽起來,老師真的夠厲害的,要做每一位學生的單一的學習表單,這些紙上作業與討論絕對是很大的工作量呢!

每位學生從小一到小四的成績單上,都是老師們觀察寫下的評語,沒有分數等級的。但是,看似輕鬆的對待分數問題,學習不佳的學童,還是會被「留級」的,留級是德國各學校都會執行的評分方法。所不同的是,即使是留級,也是留在原班、留在原來的混齡學習情境中再來一次,對孩子的受挫的心理衝擊比較小。若是在一般的公立小學,原班升級,被留級的該生卻是孤單地前往新的班,適應新的同學與老師,又往往有面子問題,此時留級就成為學習進程上的難關。但在此所耶拿計畫中的小學,每年都有學生留級,家長與孩童的接受度頗高,受挫心理相對減弱許多。

等到小四畢業後,學生同樣拿到老師們評分的推薦評語,同樣公正地寫下該生適合前往就讀的中學,是文理中學」(Gymnasium還是實科中學」(Realschule

如我就有疑問,問道:「是否有學生不滿意老師的推薦評語呢?若有,又該怎麼辦呢?」副校長笑說說:「當然,一定會的,每個父母都是覺得自己的孩子很聰明的,怎會表現不好呢!」但老師還是會秉公處理,公正且專業的寫下推薦函,若有學生不滿意推薦函,老師建議去實科中學」,但學生父母還是要去「文理中學」,那麼收不收該位學生就是下一階段「文理中學」校長的考量,或許該校長想給該學生試試,也可能該生就會能進入文理中學就讀,但這就不他們小學該管的問題,他們已完成小學階段公正性的評分了。



學校內的另一間教室,當我們進入參觀時,全班同學正圍坐成一個大圓圈,有位微笑羞澀的小女生正輕聲地說著,上週日和爸媽去公園散步的情景。接著,另位小男生慢慢地舉起手指,圓圈的另一邊也有位小男生舉起了手,說完話的小女生點名另一位小男生發言,膚色黝黑的小男孩敘說著他爸爸帶他去騎單車的場景。此時,班上同學越來越多舉手了,等待被點名,好能描述上周經歷的有趣行程。

此時,雖然是全班三十多位的學生圍坐在一起,但班上同學都是安靜無聲的,靜靜坐著,舉著手,側耳傾聽別同學的表達,不時瞄著我們這群參觀的大人的言行舉動。在這樣的教育現場,我很驚訝這群小孩的自律的展現,很感動這絕對是一次又一次,無數次的課程引導,才能表現出如此安詳、等待、自律、尊重、傾聽的乖巧模樣。

如大家所知(或是不知),德國學校是老師們勤於發問,孩子們習於舉手發言,但也不免有些喊出:『我、我、我』的爭執聲,或是別人發言完的訕笑聲,孩子們搗蛋的吵鬧聲。然而,在這裡教室現場,全班同學的上課步調與節奏,不因我們臨時介入而打斷與變質,孩子們依然輕輕的說話,靜靜的舉著小手指、或是托著臂膀,等待被點到名,才是自己能發言好好說話的時間,而且是不限時間的讓孩子自由表達。這些安靜的等待、舉手、傾聽、發言……的種種過程,都是學習,都是上課,都是我們期待教育現場能讓孩子擁有時間、學會表達、尊重他人與自我自律的重要學習呢!

帶著感動的心,我們輕聲走出教室,來到另一間教室。這間教室正在進行著語文課程:老師先帶頭引導:「有誰能給我個例句呢?」只見三兩學童舉手又放下。老師再問:「誰能為我們提供一個句子呢?」只見一男生舉手發言後,說:「Die Blume ist schön.」老師稱讚很好唷!再問同學們,這句子有幾個音節呢?唸唸看,數一數,知道答案的請舉手,老師點名某位學生回答「5」後,再問其他同學,跟他一樣答案的請拍一下手。聽過陸續的拍手聲後,老師再請大家,一邊唸出這一句子、一邊拍出各音節的節奏。老師再問,那這個句子共有幾個單字?知道的請舉手。老師點名某一舉手的學生說出「4個單字」後,再請有相同答案的同學再拍一下手。

老師說:「好,現在知道這句子唸起來可以拍出5個音節,這句子共有4個單字,老師請問哪幾個單字開頭要大寫呢?」學童們舉手,分別說出「Die」和「Blume」之後,老師再引導與再次說明:「是的,就是句首與名詞開頭都要大寫。還有呢!別忘了,每個句子最後要加上句號,才是完整的句子。」整個引導與問答結束後,老師才請每位同學打開筆記本,把剛才聽到的句子寫下來,由老師一一去查看正確與否。

實地觀看整個引導過程後,很佩服老師鋪陳引導所花下的時間,這不是老師匆匆先寫在黑板上的德文規則,而讓學生們抄寫於後。反而是先花上一段時間問答與對話,引導學生們想一想、說一說、唸一唸之後,再來寫一寫,整個學習步調看似緩慢,卻花了不少時間問答與啟迪,真是不容易的教育過程呢!

當我看過幾間教室現場後,這才明白耶拿計畫中常說的四種教育理念的特色:
一是表達/說話」,希望透過課程設計,訓練學生自我表達與語言溝通的能力。二是遊戲」,重視兒童的遊戲,以培養人際互動與學生自我的心性及規劃能力
三是「工作」,藉由勞動與作業,學習技藝與責任感培養獨立自主完成任務的能力
四是「慶典活動(Feier)」,以培養社會關係,了解文化價值,如聖誕節等,都由學生分組負責、設計、主持與表演

針對第四點的慶典活動,原本我以為只是學校內都會舉辦的聖馬丁節、復活節、生日慶祝、嘉年華會等常見的活動。原來不只如此,此一耶拿計畫的小學每四周就會編排一節目活動,於週五的上課時間內,展演給全校師生觀看。但因是上課時間,這些慶典活動就是上課,也不會邀請父母與外賓觀看的,若另有對外的表演活動,則學校會另作安排。

如在我們參觀時,正有學生在作畫,詢問正是即將演出的海盜節目,她正在製作海盜船布景圖。想一想,若學生群分組之下,每四周就有一展演節目,四年的學習期間該參與的多少節目的製作發想、練習與演出呢!這些學習成效,或許不是具體的語文或數學演算能力可以測量的,但孩子們的想像力、創造力、組織力與展現的自信,絕對值得期待的。



既然耶拿計畫展現了如此多的特點,可惜的是以耶拿計畫為教育理念的小學,在德國仍不普遍。以地緣關係所發展的耶拿計畫小學,以德東地區居多,如柏林地區就有數所小學。但許多德國小學就算不標榜耶拿計畫的是理念,許多學校都陸續把各種教育理念加入現今的小學教育裡,如重視自然環境與農場,如我家老三全班曾參與古典樂團演出「魔法學徒」,也幸運參加過許多小學排隊等候的馬戲團計畫等。我想,或許教育改革非全面實施,但許多元素都會加入現今的德國小學教育裡的。






2016年11月21日 星期一

甜甜的

今天近午時分,有位德國女子走進我們Teamate小店,開口說:「我要一杯大的珍珠奶茶。」聽其德文中夾雜著台灣道地口音的「珍珠奶茶」這四個字,讓我好奇了。
「你會說中文嗎?」問她。
「一點點!」
「是學生嗎?住在杜賽道夫嗎?」
「不,我住在漢堡,以前是波恩大學的學生。現先在漢堡找住處,接著找工作才能安頓下來。2008年也曾在Nikko Hotel工作過,所以對杜賽也很熟。」我們就此聊開了。
她很高興的說在2000年時,她才15歲就曾去台灣高中交換一年,那一年總共有36個學生一起到台灣去交換。那一年,是她快樂的異國生涯的一年。因為太快樂,太愛台灣了。即使已是15年前的舊時光,即使她也曾去過北京,台灣仍是她的最愛。去年也再度拜訪遊玩台灣,至今依然喜歡台灣,想到台灣就很溫馨。
她很高興的秀給我看,因為喜歡所以就把台灣島形狀刺在手腕處的刺青。而我,則因她的喜愛,一整天都是甜甜的。



扭扭觀念

在僑團間久了,有些想讓孩子來德國念書的家長們,多多少少會來詢問些想法。對談間,有些話語的思維,挺有趣哩!
如,曾有位父親已在德工作,打算讓孩子國中畢業後轉來德國讀高中,希望他以後也能在德國上大學。在言談中,我說現在要進德國高中,德文基礎為零,孩子要苦讀德文來考高中會考Abi,很辛苦唷!
爸爸說:「我不在乎小孩在德國學校裡的成績,成績很爛都沒關係,只要德文學好就行了。」啊!聽其言,害我不由得發笑,聽似很開明的說詞,其實充滿矛盾呢!
只好趕快扭一下爸爸的思維,「這位爸爸,進到德國高中,若成績很爛,是無法一直待在升學為主的高中,學校會讓人轉學的。且德國高中所有課程都用德文來上課,德文不好,成績當然也不好(我不是指街頭德文,而是用正確文法寫出的德文);德文好,成績也差不到哪裡去!」這是很簡單的因果連帶推論呀!
高中裡各種科目的試題,都是得用德文書寫的開放申論題,哪有這種台灣來的思維邏輯,覺得學校成績爛沒關係,但只要把德文學好就行了。這思維可能就是台灣校園裡,以為如理化、數學、歷史、地理....等科目的成績爛,但英文學好就行的想法一樣吧!